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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国土厅长区法院应诉“民告官”案
2017-12-19 22:51 作者:法治周末记者 刘希平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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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现场。 刘希平 摄

有网友认为,湖南省国土厅厅长方先知、国土资源部官员到基层法院出庭应诉“民告官”案件,姑且不论双方谁胜谁负,国土厅长、国土部官员能放下身段,在法庭上与普通市民平等对话,这种对待“民告官”案件的姿态值得肯定

 

法治周末记者 刘希平

发自湖南长沙

2017年12月14日,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一桩普通的“民告官”行政诉讼案,因为一位厅长的出庭应诉而引发各方关注。

当天下午3时,天心区法院开庭审理原告胡英(化名)诉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国土资源部政府信息不公开一案。天心区法院院长谭剑辉、行政审判庭庭长唐吉娜、人民陪审员周觉军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

国土资源厅厅长方先知、国土资源部法规司行政复议处处长莫晓辉,分别代表被告国土资源厅和国土资源部出庭应诉。

法治周末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在基层法院审理“民告官”的行政诉讼案中,厅级行政机关的行政首长出庭应诉,这在湖南属于首例。有法律界人士认为,厅长在行政诉讼中出庭应诉,对提高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水平和能力,有积极的示范作用。

12月19日上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吉罗洪,公开开庭审理了丹东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欺诈发行、虚假披露证券处罚上诉案。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主席助理黄炜出庭应诉。据了解,这是中央部级单位负责人首次出庭应诉。

 

厅长应诉“民告官”案

 

2017年5月,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市民胡某,先后两次就长沙市某地块土地项目名称、批准时间等相关信息,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5月26日和6月13日,国土资源厅分别两次作出政府信息告知书,告知书中以申请内容不明确为由,请申请人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更改、补充。

之后,胡某又先后两次向国土资源部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对此,国土资源部均作出维持省国土资源厅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

2017年9月,胡某分两次向长沙市天心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依法撤销国土资源厅的两份《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国土资源部的两份《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确认国土资源厅法定期限内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行为违法。天心区人民法院根据两案诉请及当事人情况,对两案进行合并审理。

天心区人民法院办案法官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天心区人民法院受理此行政诉讼案件后,法院依法向省国土资源厅送达了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书。

记者看到,这份通知书对行政机关负责人的出庭应诉作了明确规定,因特殊情况确实不能到庭的,需向法院作出书面说明,并委托行政机关其他工作人员出庭应诉。

12月14日下午3时,庭审按时进行。法治周末记者在庭审现场看到,国土资源厅厅长方先知、国土资源部法规司行政复议处处长莫晓辉,提前10分钟左右来到了法院,坐上被告席后,方先知与代理律师简单地交流了几句。

而原告胡英并没有请律师,她一个人坐在原告席上,不断翻看着桌上的书面材料。

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后,审判长开始核对原被告信息,记者注意到,当审判长核对到方先知的身份信息时,方先知立即起立并向审判长微微欠身示意。

 

平等主体法庭激辩

 

庭审中,原被告就双方的证据以及其他争议的焦点问题,在法庭上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原告宣读完起诉书后,被告国土资源厅答辩称:国土资源厅作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序合法;国土资源厅作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内容合法;国土资源厅作出的要求原告补正材料的答复不对原告的权益产生实质影响,原告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

同时,被告代理律师还答辩称: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系重复申请,原告针对涉案的信息已经申请了信息公开,并由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

“审判长,我收到的答辩状与被告省国土资源厅宣读的答辩状不同。”听完被告的答辩意见后,原告胡英立即在法庭上提出了质疑。

“请国土资源厅作出解释。”审判员唐吉娜对被告说。

被告代理律师解释称:他们在提交答辩状后进行了删减,并当庭向原告送达一份。

被告国土资源部代理人莫晓辉则答辩称:“仅就我部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合法性答辩,被诉行政复议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记者在庭审现场注意到,胡英虽然是一个人坐在被告席上,但对审判中的一些问题回答得很专业。

“两案统一质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二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三性无异议,但其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胡英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证据,一边回答审判长的提问。据了解,证据的“三性”指的是客观真实性、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据的合法性。

在法庭调查阶段,坐在被告席上的方先知也代表国土资源厅,对原告以细分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内容,重复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也提出了质疑,并对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说明。

 

示范作用引发关注

 

当天下午5时左右,案件庭审结束。因为案情复杂,法院没有当庭宣判。

据法治周末记者了解,在基层法院审理“民告官”的行政诉讼中,厅级行政机关的行政首长出庭应诉,这在湖南尚属首例。当天的庭审也引起了湖南省相关部门的重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庭室以及湖南省政府法制办均派员观摩旁听了庭审过程。湖南省近10家媒体记者参加全程旁听。

庭审结束后,方先知向新闻媒体记者表示:“尊重法律,尊重法院判决。”

此案庭审结束后,天心区人民法院微信公众号在第一时间将此案的庭审情况进行了公开,一时引发各方的关注。

有网友认为,湖南省国土厅厅长方先知、国土资源部官员到基层法院出庭应诉“民告官”案件,姑且不论双方谁胜谁负,国土厅长、国土部官员能放下身段,在法庭上与普通市民平等对话,这种对待“民告官”案件的姿态值得肯定。

而原告胡英也在法院微信公众号中公开留言称:“作为本案的原告,我认为这是依法治国的进步。”

“行政机关‘一把手’出庭应诉行政诉讼案件,对切实化解行政争议,保证行政审判工作顺利进行起到了积极有效的示范作用。”湖南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黄捷认为,在行政诉讼案件中,行政首长出庭应诉,对提高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水平和能力,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天心区人民法院院长谭剑辉则表示:该院将进一步完善行政审判制度要求,力促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以彰显司法权威,助推依法行政。

 

“告官见官”难在哪里

 

据记者了解,“告官不见官”曾一度困扰行政案件审理,而广受社会诟病。为了遏制这种现象,新修订的行政诉讼法出台了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制度。

“这就意味着,即便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也要委托工作人员出庭应诉,法律不允许行政机关仅仅委托律师出庭。‘民告官’,能见‘官’;官不见,‘员’也要见。”黄捷介绍,委托工作人员出庭的,必须向法庭说明理由。“说明理由既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也是对司法权威的尊重,还是对行政相对人知情权的尊重。”

而法治周末记者在采访中发现,新行政诉讼法实施后,一些国家部委正在带头积极推行行政首长出庭应诉,“告官不见官”这种现象有了较大改观。

媒体披露,今年5月8日,国土资源部部长姜大明签署国土资源部令第71号,公布《国土资源行政应诉规定》,并宣布自公布之日开始实施。按照此《规定》,今后,凡涉及国土资源部系统的民告官案件,不再由政策法规部门代办出庭,国土资源部出庭应诉的原则是“谁主管、谁负责;谁主办、谁应诉”。

同时,根据《规定》,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将出庭应诉、支持人民法院受理和审理行政案件、执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以及行政应诉能力建设等依法履行行政应诉职责等情况,纳入法治国土建设考核和绩效考核等,考核结果作为评价领导班子、评先表彰、干部使用的重要依据。此制度出台后,今年以来,国土资源部已有多位司局长出庭应诉。

而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行政庭法官向记者透露,新行政诉讼法实施后,作为被告方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或者机关工作人员出庭应诉率,在该院已接近100%。

但在少数地方有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对于出庭应诉还有一些顾虑、不解、担忧甚至抵触情绪。

“主要是一些地方政府负责人或政府工作人员‘放不下架子’,怕产生负面影响,而不依法出庭应诉;也有的是地方政府对这类行政诉讼根本不重视。”有法律专家向记者解释。

2016年6月13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全国首例市民状告政府信息不公开案。在案件庭审现场,作为被告的汝城县政府并没有派出政府工作人员出庭应诉,仅仅委派了一名代理律师在法庭上“孤军奋战”。

“建议对如何塑造法律权威,具体细化追责,可通过司法解释或下次立法修订有更具体的规范,从而使这一规定更具有‘钢性’。”黄捷说。

责任编辑: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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