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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阿加
2018-01-09 20:43 作者:孙越 来源:法治周末


孙越

杀手阿加是土耳其“灰狼”恐怖集团的成员。1979年,他就有杀人前科,被捕后越狱潜逃,隐名埋姓周游十几个国家,被缺席判处死刑,直到他刺杀保罗二世才又被捕。阿加后被判处26年有期徒刑,2000年6月13日,他被意大利前总统钱皮特赦

 

1981年5月13日,杀手阿加用勃朗宁手枪在梵蒂冈圣彼得广场向罗马教皇约翰·保罗二世连开两枪,枪声震惊了世界。保罗二世中枪后倒在敞篷车上,手上和身上鲜血直流,但经过抢救他最终保住了生命。

刺杀保罗二世的杀手阿加,是土耳其“灰狼”恐怖集团的成员。1979年,他就有杀人前科,被捕后越狱潜逃,隐姓埋名周游十几个国家,被缺席判处死刑,直到他刺杀保罗二世才又被捕。阿加后被判处26年有期徒刑,2000年6月13日,他被意大利前总统钱皮特赦。

2006年,阿加被押解至安卡拉,为他1979年杀害一名土耳其记者而服刑10年。不过,他的律师却说,不管阿加身在何处都会遭遇危险,因为,他知道太多有关刺杀保罗二世的内幕。

保罗二世不仅宽恕了杀手阿加,还于1983年亲自到狱中与他单独做了一次秘密对话,为时20分钟。他俩的谈话内容至今不详,保罗二世2005年去世后,对话内容遂成为永恒的秘密,但此次对话被世人称作“人性的楷模和伟大的忏悔”。保罗二世还多次呼吁赦免阿加,他在其著作中说,阿加是被利用之人,背后另有推手。

2010年1月18日,杀手阿加出狱,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保罗二世的墓碑献花。新闻媒体和出版社也纷至沓来,采访和稿约不断,媒体总是对其中的内幕充满了好奇,阿加也乘机开出700万美元的稿酬。

阿加背后的主谋是谁?这引起了各种猜测,国际情报专家曾断定主谋来自苏联。1980年代正值苏美冷战巅峰,保罗二世虽不问政治,但其波兰出身的背景却使他难以中立。苏联对他恨之入骨,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公开说,保罗二世是苏联的敌人。根据美国中情局档案披露,克格勃一直计划暗中除掉保罗二世。里根总统后来正式宣布,假如该情报确凿,美国将断绝与苏联及其盟国的外交关系。

但法庭调查并未发现与苏联有关的证据,这场国际之争才暂时平静。两年之后,杀手阿加供认,保加利亚国家安全机构是刺杀保罗二世的组织者。此言一出,西方舆论大哗,人们又将目光转向了苏联克格勃,谁都知道,保加利亚国家安全机构唯苏联克格勃是从。

根据阿加的交代,保加利亚驻罗马航空公司职员安东诺夫等人被捕,法庭经过一年调查无果,被捕者最终宣布无罪,当庭释放,说明保加利亚与保罗二世遇刺并无关系。2002年,保罗二世访问保加利亚,公开表达了对保加利亚国家与人民的情感,很有在国际舞台上为保加利亚正名之意。时光荏苒,保加利亚在刺杀保罗二世的案件中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莫斯科却至今也说不清克格勃与此案的瓜葛。

最近十余年,国际上还出现了各种保罗二世遇刺案的假说与传闻,如黑手党、共济会和西方间谍机构涉嫌参与的说法,令人眼花缭乱。苏联解体后,前克格勃军官伊万诺夫接受采访时说,克格勃和中情局都曾插手此案,事件故而更扑朔迷离,真相难辨。

克格勃档案披露,1981年5月13日,保罗二世乘车来到圣保罗广场时,他身边的保镖,除了公开的,还有教会秘密指派若干安保人员,他们当天均都脱掉法衣换上了便装。档案记载,就在保罗二世出现时,人群中有两个人朝保罗二世身边挤去,两人均为土耳其“灰狼”恐怖组织成员,一位叫阿加,另一位是谢利克。他俩的分工是,阿加朝保罗二世开枪,谢利克向他投手榴弹。阿加在距保罗二世5米之处开了枪,但谢利克因恐惧被人们当场擒获。

苏联解体后,波兰国家安全局高级侦察员达斯季奇披露,克格勃曾经策划过20多次刺杀保罗二世的行动。1980年,克格勃译电员舍依莫夫叛逃美国,他对中情局交代说,他在克格勃华沙工作站工作的时候,曾经参与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给波兰工作站站长巴甫洛夫密信的解码工作,信中命令巴甫洛夫搜集保罗二世的个人信息,还命令克格勃侦察员想方设法(亦可通过中间人)接近保罗二世。

美国解秘档案显示,安德罗波夫这份密电不仅发给了华沙工作站,还发给了罗马、柏林、布达佩斯、布拉格、布加勒斯特、贝尔格莱德和索菲亚等工作站。美国研究学者认为,克格勃下令直接或者间接地接近保罗二世,目的就是为了行刺。前克格勃官员和美国研究学者一致认为,提议和策划刺杀保罗二世的,就是苏联高层领导人苏斯洛夫。

故事到此并未结束,2005年,杀手阿加突然在狱中供认,策划刺杀保罗二世的是梵蒂冈教廷的意大利红衣主教及圣座秘书卡萨罗利,阿加说,雇主支付他5万美元酬金,并要求开枪时不可将保罗二世毙命,只求将其击伤即可。分析人士说,这是卡萨罗利代表教廷设计的一道苦肉计,目的是掩盖罗马教廷的黑色账目丑闻,他们想靠枪击转移视线,同时保持和提升教皇威望。卡萨罗利当然也考虑过风险,假如阿加失手杀死保罗二世,教廷便通过法庭将其定性为异端仇杀,将罪责归咎阿加。

但是,2006年3月2日,意大利媒体公布了国会保罗二世刺杀案调查委员会的报告摘录,调查委员会主席、国会议员古赞基对媒体发表谈话,称意大利国会认为,前苏联克格勃第一总局档案处处长米特罗欣(他已于1992年叛逃英国)提供的情报最为准确:1981年5月13日,苏联策划了刺杀保罗二世的行动。这个消息不禁令人想起保罗二世遇刺后,苏联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曾公开宣布刺杀与苏联无关,确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就在全世界对苏联刺杀保罗二世确信无疑之际,阿加于2013年出版了回忆录。他在书中说,从前所供保加利亚国家安全机构刺杀保罗二世纯属捏造,因为谋杀真正的策划者是伊朗政府。阿加披露,他于1980年曾在伊朗接受培训使用各种枪械和爆炸物,目的就是为了刺杀保罗二世。

阿加的回忆录出版后,不仅未能澄清历史事实,反而使读者对阿加所言疑惑更甚。保罗二世遇刺至今已逾37载,假说纷纭,推断繁多,最终倒成了一桩20世纪的无头案。

责任编辑: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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